楓人物專訪:在溫哥華記錄金馬導演楊力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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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馬導演楊力州。楓傳媒記者攝

【楓傳媒專訪】溫哥華的觀眾很幸運,在台灣電影節邀請下,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導演楊力州耗時10年力作《紅盒子》,於622日作全北美首映,也為第12屆溫哥華台灣電影節揭開序幕。

《紅盒子》緣起於紀錄國寶級布袋戲大師陳錫煌的精湛技藝。楊力州說:「當我第一次看到陳錫煌操作戲偶時如此細膩的雙手動作,我被深深吸引,決心要把這快要失傳的傳統技藝用影像記錄下來。剛開始,拍他的日常生活和演出,後來因為陳錫煌有甲狀腺的問題,手抖得愈來愈厲害,加上年事已高,我轉而趕緊拍攝他技藝的部分。」

陳錫煌是已故布袋戲大師李天祿長子,李天祿因入贅之故,陳錫煌從母姓。在過去傳統技藝多半是「父傳子」的傳承關係,楊力州在拍攝《紅盒子》過程中,很自然地,曾試圖了解陳錫煌眼中的父親李天祿的形貌,然而,陳錫煌始終對此三緘其口。

楊力州最新紀錄片《紅盒子》劇照。主辦單位提供

「這讓我回想起自己和父親之間的關係。似乎,父親就是威權的象徵,長久以來,作為兒子的總想脫離來自父權的控制,比方說我的父親一直希望我當畫家,他幾乎畫了一輩子的肖像畫,然而我一直也做得不錯,直到大二那年,我的畫得獎了,我用獎金買了一台攝影機,從那時起,我再也沒有拿過畫筆。」

以攝影機宣示脫離父親的冀望後,楊力州開始紀錄片人生,用影片來說故事。「這是我的第10部作品,跟以往不同,是最平實去記錄、沒有太多高低起伏的一部電影。至少用影像努力保存即將消失的傳統技藝和傳承的過程,另外在最終剪輯影片後播放給陳錫煌看的時候,他似乎突然放下心防,他彷彿察覺到他對徒弟猶如父親對自己的控制、壓制。」

就這樣拍了10年後,楊力州當下問陳錫煌:「您有什麼話想對您父親說?」楊力州在他沉默了足足有30秒時間後,終於得到答案:「我不知道我要跟父親說什麼。」

那一刻,愛恨交加、說不出口的感覺,全部在沉默的30秒後得到釋放和解脫。

楊力州再追問陳錫煌:「您有什麼話要跟兒子說?」陳錫煌回答:「我也沒有話要跟兒子說。」

至此,《紅盒子》跳脫僅僅記錄技藝的功能,還將台灣傳統習以為常的父子關係做了一番檢視,在侯孝賢導演《戲夢人生》的李天祿,和作為兒子陳錫煌眼中的李天祿,竟然是如此大不同。

楊力州相信,透過鏡頭記錄的真實片段,可以傳播正面的能量,甚至影響力足以改變世界。《紅盒子》除了陳錫煌的人生縮影將感動觀眾,更讓人省思父子、父權與師徒傳承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。

有別於過去所執導的紀錄片,《紅盒子》拍攝工作還保存了布袋戲演出全劇及片段,有待國家或專業機構資料庫永久收藏。更特別的是將傳統布袋戲演出配合最新VR科技,觀賞時戲偶和陳錫煌大師彷若真人在觀眾面前。楊力州說,這對即將消逝的「那時、此刻」(註:楊力州於2016年曾為金馬50周年紀念拍攝《我們的那時此刻》紀錄片),是一個新的嘗試。

《紅盒子》訂22日晚間6:30播映。影片結束的座談會上,楊力州將與溫哥華觀眾分享,他的電影背後一個個感人的生命故事。

  •  2018溫哥華台灣電影節
  • 日期:622(週五 624(週日)
  • 地點:Vancouver International Film Centre (1181 Seymour St. Vancouver)
  • 票價:單張$13;特價套票3$33
  • 購票及詳情可上網站 www.TWFF.c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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